242 十来天算不算快
火已经熄灭，桌上的食材换成了饭后清茶瓜果，何问与徐少宇、唐修三人你一句我一句聊着学剑的事情，忽然间发现，另外两人似乎聊得也很开心。
“明天还会下雨的。”唐芊看了看门外的天色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林朔月疑惑道。
“当然是测出来的。”唐芊说道。
“怎么测？”
“家里有人专门做这个，那里有好多类似相风铜鸟的工具，他们每天记录风向和云层变化，一般情况下，测得都比较准。”
“听着真有意思。”
“想看看吗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天府城，过几天带你去看。”
“感觉能省很多事。”
“提前观测天气，当然能省事了。”
“星相能观测吗？”林朔月又问。
“好像不行，星相和天气不一样的。”唐芊摇了摇头。
“喔……原来不一样。”
“星相那叫推演，听我爹说，道门经常用星相预测未来大势的走向，但距离都很遥远，也不敢保证真实。天气的话，还是要准确一些好。”
“这倒是。”
他和她肩并肩坐在一条长凳上，从天气一路聊到益州境的风土人情和那些知名的风景胜地，不知何时，饭桌上已经只剩下他们的窃窃私语。
“你都去看过吗？”林朔月问道。
“没有。”
唐芊拿小刀将水果切成小块，分出一半到林朔月的盘里，说道：“其实我都没怎么出过天府城的，最远那次也就到过大和城。”
林朔月说道：“听说翻过眉山，再往那边走就是青城山。”
唐芊点头道：“怎么了？”
林朔月说道：“颜道长应该去了那里。”
唐芊愣了愣，想起前段时间，颜似卿明确说过自己不会返回青城山，不解问道：“为什么？”
林朔月沉默一会儿，缓缓说道：“感觉。”
他有句话没有说出口。
他觉得颜似卿是在逃避。
而真正的放下，是能够坦然面对。
“道长的酒很好喝。”林朔月转而说道。
“什么酒？”唐芊问道。
“他自己酿的。”
“你喝过？”
“喝过一回。”
“我也想尝尝。”
“他说等我去长安送我一壶。”
“长安好远啊。”
“不远的。”
“走官道要两千多里。”
“半个月就到了。”
“你去过吗？”
“还没。”
“我也没去过。”
“那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去。”
林朔月想了想，似乎铁木疙瘩忽然开出了一朵花，轻声说道：“酒也可以一起喝。”
唐芊微怔，点了点头。
————
恋爱中的人会带着一个恋爱脑。
他们能就天气谈论半个时辰，能把过去和未来说上千百遍，也不会觉得厌烦。
因为对他们来说，重要的不是说话本身这件事，而是和对方说话。这些话往往很无聊。
有时也会很有趣。
全看听者的心情和状态。
何问听着津津有味，觉得真是好有意思，就像他和红叶认识不久时的样子，继而又好奇林朔月这家伙的脑袋瓜子，怎么就突然间开了窍？
徐少宇也啧啧称奇，觉得想让冷漠的人多说话，还是得给他找个对象。
唐修没想那么多。
他满脸呆滞的样子。
什么情况？
这到底什么情况？！
听到这两人的对话，他就算再愚钝，也大概摸清了状况，感觉自己不是睡了两天，而是睡了两年，不然怎么一觉睡醒，林朔月成了自己的准妹夫？
唐修忽然很不满意。
他比唐芊年长四岁，打小就经常待在唐琛的院子，可以说看着唐芊从小姑娘一步步成长到现在走出家门，作为联系唐家和不良人的桥梁独当一面。
身为唐琛的独女，从前几年唐芊走出家族武馆第一次露面，往唐家走动的益州境的家族便多了数倍，多是年轻的公子哥们带队，挤破了头皮想要一睹芳容，更想为自家寻一个当家主母。毕竟以唐芊的身份和能力，益州少有能与之相比的其他人，但不管他们如何，唐芊全然没当回事，不与他们见面，也不着急定亲，就连唐修有时候都会担心，照这样下去唐芊的终身大事该当如何。
现在好了。
唐修看了眼林朔月。
之前觉得很对脾气的年轻刀客，忽然就不对脾气了。
从情感上怎么看都配不上自家妹妹，从理智上还算愿意接受，毕竟人长得俊实力又暴强，出门闯**不用担心突然哪天就死在外面。
“你们俩……”
唐修实在听不下去，忍住不敲了敲桌子，看着唐芊问道：“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？”
唐芊闻言微窘，低声道：“十来天了。”
徐少宇忍不住多看了林朔月两眼。
何问挑了挑眉，好生惊讶。
唐修犹豫了一会儿，问道：“听说叔父前天来过，他知道吗？”
唐芊有些脸热，没有说话。
八字才落一撇。
她哪好跟唐琛提这些。
她瞪了林朔月一眼，在桌底下，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，起身略有羞赧道：“下午不良人那边还有事，你们聊着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林朔月跟着起身：“我也有事。”
两人走出客栈大门。
饭桌上，徐少宇看着林朔月的背影，再看看若无其事的何问与仍有些发懵的唐修，幽幽地说道：“如果要确定道侣，十来天是不是太快了些？”
何问随意道：“还好吧。”
他真不觉得快。
当年他才十二岁半，看到红叶第一眼就觉得很吸引人，虽然后来就明白是红叶天生剑心的原因，但那吸引却是实实在在的。谢周因此还调侃他，说两人萍水相逢，然后一眼万年。唐修喝了口酒，没好气道：“还好不是两三天，再说，这不还没确定了？”
徐少宇说道：“十有九。”
唐修疑惑道：“你确定个锤？”
徐少宇斜了他一眼。
何问接过话，理所当然地说道：“都住一间房了，你说是不是十有九？”
唐修又一次满脸呆滞。
这……确实太快啊！
他赶紧再喝口酒压上一压，叹气道：“我觉得我伤得有些重，得回去多躺一躺。”
已经离开的林朔月和唐芊自然不知道已经引起了许多误会，当时住一间房是为了隐蔽，到了现在，两人都忘了这茬，或者谁想到了，故意忘了也说不得。
恋爱时的脑子。
谁知道呢。
……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