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：月下青面鬼（9）
戌时四刻。（晚上9点左右）
租住的院子里。
吕剂和杨守被绑在大树下，那几个镖师则在郭大绍的授意下，出门寻找各种刑具去了。
是的，刑具。
私下动用刑具是一个很高的罪行，况且被绑着的是吕剂和杨守，镖师们是真的害怕。
但到了现在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，只有抱紧郭大绍的大腿，才可能躲过吴家和副帅的报复。
林朔月幽幽地说道：“下手这么重，不像你以前的样子。”
郭大绍笑了笑，说道：“我就是冲着他们去的，至于下手重，也就是这么回事。”
林朔月说道：“因为他们说废你的腿？”
“我有这么小心眼？”郭大绍一挑眉。
林朔月想了想，点头道：“有。”
郭大绍噎了下，没好气道：“就算小心眼也不至于跟他们计较，吕剂横行惯了，害了不少人，虽说罪不至死，但我废他一条腿，绝对是轻的。”
“这个呢？”林朔月看向杨守。
“他也差不多，借着不良人的大旗捞钱，坑害百姓，还有一次想强抢民女被他爹拦住了。”郭大绍说道。
林朔月看了看杨守，又看了看吕剂，心想既然俩人差不多，为何你对吕剂下手这么狠，对杨守轻了很多？
“他确实有个好爹。”郭大绍沉默片刻，叹息说道：“他爹是副帅，两个兄长也都是不良人，前几天，三人都战死了，家里就剩他一个独苗。”
林朔月明白了。
郭大绍说道：“回头把他扔到镇北城，改改这身坏毛病，不能寒了杨家。”
说话的功夫，镖师们带来了十几种刑具，放到了旁边的桌子上。
“你们先出去。”郭大绍摆摆手。
镖师们不动，一起看向曹贵。
曹贵打了个哆嗦，硬着头皮上前，说道：“公子，用刑不好吧。”
郭大绍笑了笑，说道：“放心，我问点事，如果他们配合，自然不会用刑。”
曹贵松了口气，放心了。
以吕剂的脾性，看到刑具的第一时间，肯定把公子要问的事交待个清清楚楚，怎么都不敢隐瞒的。
镖师们退了下去。
郭大绍端起准备好的水，泼到树下绑着的两人脸上。
吕剂身体颤抖，慢慢醒转过来，腿上传来的疼痛感再次涌进他的脑海，这让他脸上的表情陷入了扭曲，威胁道：“不管你是谁，得罪吕家，你走不出乐县！”
“都这时候了，你还相信吕家会来救你？”郭大绍随意说道。
自认很受父亲宠爱的吕剂当然相信，准备继续放狠话的时候，杨守用肩膀撞了他一下，示意他看向旁边。
架子上，十几种刑具整整齐齐。
吕剂把话憋了回去，眼中闪过一丝惶恐。
刑具！
他想对自己用刑！
私自用刑是大罪，一般人是不敢的，但面前这两个人，连自己的腿都敢打断，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的？吕剂向后缩了缩，怂了。
“怕不怕？”郭大绍笑着问他。
吕剂又向后缩了缩，不吭声。
郭大绍笑了，拿起一柄剔骨刀，在吕剂的脸上轻轻擦过去：“我问你怕不怕啊？”
“怕！我怕！”
吕剂的心理防线宣告破碎，下身一热，一股骚臭味袭来。
“我问，你说。”
郭大绍也不嫌弃，连表情都没什么变化。
“你要问什么，我都告诉你。”吕剂急忙说道。
“郑氏灭族，跟你们吕氏有没有关系？”郭大绍直截了当地问道。
“你是郑家请来的！”听到这个问题，吕剂下意识地叫了出来。
刺啦！
郭大绍手一抖，剔骨刀从吕剂的鼻尖处开始，划过一个圆弧，伤口一直持续到下巴，鲜血横流。
“啊啊啊啊！”突然的疼痛让吕剂痛苦出声。
郭大绍面无表情说道：“无关的话就不要再说了。”
吕剂缩着脖子，不敢再言其他，回到了郭大绍刚才的问题，语气惊恐说道：“郑氏是得罪大罗教才被灭族的，不关我们的事，真不关我们的事啊。”
“那你父亲可有说过什么？”
郭大绍接着问道。
吕剂摇头，说道：“郑家倒了，族人们都很高兴，但我爹从没提过郑家，他最近一直在学佛，每天下午都会去跃马寺学禅，晚上才会回来，连我都很少见到他。”
跃马寺，郭大绍记下这个名字，微微点头，转而看向杨守。
“第一个问题，杨副帅人在哪？”
“因为大罗教和郑家的事情，父亲外出查案，已经多日没有回家了。”
杨守乖乖回答，他可不想和吕剂一样被剔骨刀毁了容。
郭大绍接着问道：“第二个问题，最近几天，你是否去过不良人的据点？”
“去过。”杨守说道：“但没见到我爹。”
郭大绍说道：“具体什么时间去的，还有，可有其他发现？”
“前天午时去的。”
杨守不明所以，想了想说道：“至于其他发现……最近乐县似乎来了很多不良人，就那么大的据点，竟然有两百多人，这算是其他发现吗？”
郭大绍皱起眉头，前天午时。
早在八天前，乐县的不良人据点就被毁了，据点里的不良人无一幸存，包括他今天和林朔月特意去看过，据点仍旧是一片废墟，里面还有轻微的血腥味不曾散去。
看来，不仅是吕剂，就连三品境的杨守，精神也和普通人一样受到了影响。
既然如此，多问无益。
郭大绍拂袖走了出去。
林朔月看了两人一眼，跟着向外面走去。
……
……
吕宅。
前来报信的两个家仆跪在吕家主面前，把闭月楼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。
不需要添油加醋，在家仆们看来，这本就是郭大绍在故意挑事。吕家主听完，没有发表什么意见，平淡地挥手示意家仆们退下。
在他手边上，有今天抄录下来的、来到乐县的重要角色。
其中，来自清河的吴绍和越大宝被红线圈了出来。
两个家仆不退，面露迟疑。
吕家主对他们说道：“那两人是吴家派来的，等剂儿回来，先让他消停两天。”
“吴家……”吕家和郑家都是吴家商业中的下线，即使是家仆，也知道吴家的重要性，犹豫说道：“可是，少爷的腿，被他打断了啊！”
“！”吕家主猛地站起身，眼中一抹精芒闪过，片刻后坐下，说道：“你们先下去，剂儿的事，先不用管。”
他吹灭屋里的灯，换了身衣服，独自走出后门，向夜色里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