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98 赴宴（下）
“喔。”何庸淡淡地回应道：“你能代表吴家？”
吴丰微怔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他又能怎么回答？
何庸能够代表何家，但他确实代表不了吴家。
“何家会不会付出代价另说。”何庸有些不耐地说道：“我提醒你一句，你再不离开，很快你就会付出代价。”
“何家杀我父亲，难不成今天还想杀我？”吴丰逐渐冷静下来，针锋相对道。
“倒还有几分气概。”何庸看着他，冷冷道：“何家没有杀你父亲，今天也不会杀你。而你，现在坐在了家主的位置上，只可惜你并不是吴家主。”
这个位置与何家家主的位置相对。
在这座老城中，只有两个人有资格坐在这个位置。
吴丰选择性忽视了何庸前半句话，或者说在他心里，已经和城里大多数人一样，认定吴三掌柜是死在何家手中。
吴丰没有换位，反驳道：“那又如何？”
“不如何。”何庸轻轻摇头。
少年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嘲讽，如果吴丰不明收敛，迟早会把吴三掌柜留下的余泽全部用完，到那个时候，吴丰所在的吴家支脉又会沦为平常。
吴丰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何庸也不再说话，无视了他的存在。
“宾客至！吴家大掌柜，到！”不多时，门外又响起侍从的高喊声。
闻声，青云楼里吴芈两家的其他人都起身去门口迎接。
吴丰没有动。
他的面色几度变换，内心似乎很是挣扎。
只是在吴大掌柜进门前，吴丰还是默默地站起身，走到了另一边的侧桌旁坐下。
何问与诸葛远对视一眼。
“吴家这一支算是没落了。”诸葛远感慨道。
“有些可惜。”何问顺着说道。
便在二人聊天之际，吴大掌柜也在主桌落座，他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吴丰，摇头叹了口气。
在众人看来，吴丰确实坐错了位置。
但他并没有坐错桌子。
无论如何，就吴三掌柜的死，今天肯定会给出一个说法。毫无疑问，这个说法，最合适的就是由吴丰开始。而这个开始，并不需要吴丰去做任何事，只需要他坐在吴三掌柜的位置上就已经足够。
“宾客至！吴家……”
“宾客至！芈家……”
一道又一道声音从门外传来，落在算不上吵闹的青云楼中，回声可闻，清晰异常。
不一会儿，楼里就坐了很多人，几乎所有收到邀请的人都已经落座。
在这之后，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客人赶来，直到最后一缕暮色被月色取代。
上元夜正式到来。
但这场本该酉时四刻就开始的宴会直到戌时走近，依然没有开始的意思。
因为有两个最重要的人还没有过来。
吴家家主，以及芈家家主。
戌时一刻。戌时二刻。
戌时三刻。
随着计算时间的钟声一声又一声响起，本还有轻微交谈声音的青云楼里逐渐安静下来，直至再听不到一点声音。
“有点像小时候读私塾，惹先生生气的时候。”诸葛远忽然说道。
少年的声音不大，却又没有刻意压低。
于是，静悄悄的厅里，很多人都听到了这句话。
“我又没读过私塾。”何问笑着回了一句。
“那可真是无趣。”诸葛远摊摊手，说道：“圣贤城那边倒是有很多私塾，有机会过去看看。”
“这个倒是可以。”何问应道。
诸葛远拿根筷子在指尖转着，笑道：“那边孩子刚学礼的时候，不懂事，上课总会迟到，不过到后来都会改过来。”
“嗯？”何问莞尔。
“迟到会挨板子还会罚站，总会长记性的。”诸葛远随意说道。
这话一出，场间气氛愈发紧张起来。
吴家大掌柜看向诸葛远说道：“老夫慕名圣贤城已久，可惜从未去过，不知小友可是在圣贤城读过书？”
“这个倒是没有。”诸葛远说道。
“想来也是。”吴大掌柜抚了抚半长白须，“圣贤城毕竟是儒门圣地，总是懂礼的。”
“那小子就多谢老先生提醒了。”诸葛远笑了笑，起身抱拳一礼。
只是这个礼朝的方向却不是吴大掌柜，而是吴大掌柜和芈大掌柜之间的那两张仍然空着的椅子。
少年的嘲讽不再隐晦。
吴家和芈家所有在场的年轻人都握紧拳头。
可始终没有人敢站出来与诸葛远对峙。
当。
又一道轻微的钟声响起。
戌时四刻。
厅里坐着的不少人都下意识循声望去，二楼那个负责计算时间鸣钟的侍从敲钟的手不住颤抖，冷汗直往外冒，钟声几乎微不可闻。
好在下一刻人们的注意力就转向门口。
“宾客至！吴家主、芈家主，到！”
侍从的声音同样很是紧张。
就算他没读过几本书，也明白宴会的规矩。开宴前半个时辰赶到是基本礼仪，晚到或者迟到都是对主人家的不敬。
更何况迟到了整整一个时辰。
哗哗哗。
安静许久的青云楼响起一连片椅子后拉的声音，除了何问与诸葛远，所有人都起身看向门外。
吴家主与芈家主在前，朱承武与芈松紧随其后。
“何兄，可真是抱歉，在路上遇到芈老哥，又想到一些事情，聊的有些久了，差点忘记了还有场宴会。”吴家主含笑走到何人对面的位置坐下。
芈家主坐在他的旁边，笑着加了一句：“麻烦何兄等了一个多时辰，还请何兄不要太过介意。”
两人的话语虽然是在道歉，但从他们的语气里却听不出丝毫歉意。
“两位兄长前来赴宴便是何家荣幸，别说一个时辰，烛换三条香销十炷又有何妨？”何人平静应道。“不介意便好。”吴家主点点头，似乎自己才是这场宴会的主人，温和道：“放在往年，上元夜的热闹才刚刚开始，确实算不得太晚。”
“今年也一样。”何人说着，看了一眼何庸。
何庸深呼吸一口气，起身环视一圈，朗声喊道：“开宴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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（下一章估计会很晚，有些卡文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