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：月下青面鬼（3）
把事情告诉唐芊后，苏曜没有离京，就留在不良人的总部等着。
两天后。
未时。（下午两点）
苏曜正站在演武场下面，看着台上两个很有天赋的下属决斗。
忽然间，他心有所感，望向一旁。
前方的阁楼下面，被阳光拉长的影子中传出来一道很恐怖的气息。
苏曜心底猛地一颤，后背隐隐发凉，有种被人用剑抵在眉心的感觉。
他看了看周围，演武场中没有其他人察觉到异样，依然关注着台上的决斗。
苏曜深呼吸一口气，猜到是林朔月到了。
他离开演武场向后方的内堂走去，嘱咐手下守好门，在他没有出来之前，任何人都不准入内。
果不其然，那被人注视的颤栗感随着苏曜一起进了内堂。
“你找我。”
阴影交汇成人影，林朔月穿着一身黑衣，还是那幅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。
苏曜点了点头，把事情原委和想要林朔月帮的忙重新复述了一遍。
林朔月听完他的讲述，沉吟片刻，直接答应了下来：“可以。”
苏曜微怔，显然没想到林朔月会答应的如此随意。
不过这样也好，省了那些没什么意义的说辞。
苏曜问道：“你有别的想法吗？”
林朔月点点头，以一个杀手的角度出发，直接说道：“乐县太大，我要更准确一些的藏匿点。”
“我暂时也不清楚。”
苏曜说道：“但我会找个人帮你，至于其他的，到了乐县，你们看着办就行。”
林朔月“嗯”了一声。
苏曜紧接着问道：“那你有什么想要的？”
这是到了说报酬的环节。
林朔月微微摇头，说道：“等事情办完，按你们的规矩来就行。”
“好。”苏曜对他说道：“明早出发，你到时候直接去北城门，会有人在那边等你。”
……
……
送走林朔月，苏曜去了皇城，再次和李彻商量借用郭大绍的事情。
李彻经过考虑，还是没有批准。
眼下户部事务繁重，比乐县更需要郭大绍，没必要为了配合林朔月，就把总领户部的尚书外派出去。
苏曜无奈离开，放弃了郭大绍，准备在不良人中挑一个灵光点的探子与林朔月配合。
走到宫城门处时，一声马嘶声传来，紧接着有刀剑出鞘和喊叫的声音。
有人在宫城闹事？
苏曜皱起眉头，改变了方向。
“在下无意冒犯，实在是有急事上报首帅，还请两位速去通传。”
一个穿着不良人服饰，头发和衣服都乱成一团的年轻人被两个皇城的守卫拿刀抵着。
还有两个守卫拉着一匹明明很强壮，看起来却蔫了吧唧的黑马。
从地上一连串的白印可以看出，刚才这匹马跑的有多么迅疾。
“不管什么事，都给我在这等着！”侍卫队长语气不善地说道。
皇城侍卫和不良人隶属不同，前者的首要任务便是守住城门，对于在城下纵马的不良人自然没什么好脸色看，若不是这身不良人制服，换成普通的江湖侠客，早拉下治罪去了。
当然，就算有这身衣服顶着，也免不了罚俸的结果。
“何事这么着急？”
苏曜说道，大步走了上去。
守卫们赶紧行礼，把刀放了下来。
那个年轻不良人看到自家老大，面上一喜，单膝跪地道：“凉州不良人李晋，拜见大帅。”
“起来说话。”苏曜说道。
名叫李晋的不良人站起身，不管自己站的是皇城脚下，也不管身边的几个皇城守卫，从怀里取出一封信来。
递给苏曜后，他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从凉州到长安，超过六千里的路程，他只用了不到二十个时辰，一路上毫不停歇，跑死了两匹良驹，就是为了把这封信送到首帅手中。
苏曜打开信，看了一眼，神色当即凝重了起来。
“回去歇着！”
他对李晋交代一声，转过身，重新返回了皇城。
不等常孚通报，苏曜匆匆进了御书房。
李彻愣了下，放下手上的折子，说道：“怎么回来了？”
苏曜不答，把信递了上去。
李彻眉头一挑，狐疑地接过信。
只是一眼，李彻便和苏曜的反应一样，神色变得凝重无比。
“长白宗三位长老，弟子七十余人，其余各派弟子一百余人，乐县郑氏上下五百余人，皆死于邪修之手。死后尸骨无存，气血被人掠夺吸收。”
啪！
李彻一掌落在桌上，腾的起身，眼中杀机毕现。
被握碎的信纸展示出了他心中的愤怒。
殃及百姓。
这是李彻最在意的地方。
如今却出现了一个家族从主到仆、从老到小，无一幸存的灭门惨案，这无疑触及了李彻的逆鳞。
“郑氏是商贾世家，产业以经营绸缎为主，是乐县最大的家族。”
苏曜沉声说道：“长白宗和那些江湖人因为剿匪聚集，邪修们主动出手可以理解，但屠灭郑家，除了挑衅朝廷，我想不出有任何别的原因。”
李彻一时也想不出原因。
对邪修们来说，一个以绸缎为生的商贾家族没有丝毫威胁，普通人的气血也不能给他们带来提升，那为何要屠灭郑氏呢？难不成真的是为了挑衅朝廷？
“你去户部，让大绍走一趟吧。”李彻面无表情地说道：“另外，向乐县加派人手，再给镇北城送信，让李修派人驻守城外，双方里应外合，朕要那些人死，一个都不能逃脱！”
“是。”苏曜神情微凛，连镇北城都要参与，他确定陛下这次是动了真怒。
……
……
第二天。
郭大绍换下官服，早早地等在了北城门。旁边的茶摊也早早开了张，小二看着门前的公子哥，忙笑着去献殷勤。
郭大绍并不想坐。
在户部天天坐到肩酸腰疼不说，他还曾在轮椅上坐了将近两年。
直到前几个月，药王谷的老师傅才针完最后一个疗程，让他从轮椅上站了起来。
“你会走路了？”
一道有些疑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
郭大绍扭过头，看着一身黑衣的林朔月，没好气道：“我之前只是不能走，不代表我不会走。”
“喔。”林朔月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