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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63 一辆马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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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拳师、教书先生、胭脂妇人、以及最后的算命先生,这十个人,是何家暗卫。

  或者不能说“暗”卫。

  上元夜过去,这十个何家安排在清水大街上的侍卫已经显露了身份。

  时至今天,在暗卫手中吃过大亏的吴家和芈家,也得知了这十个人的来历。

  四个拳师来自荥阳,他们是修行金刚身的少林寺俗家弟子。

  三个教书先生同样来自荥阳,他们曾是嵩阳书院的学生。

  两个胭脂妇人来自静心斋,曾是医师的她们现在仍是医师,同时也是毒师。

  最后的算命先生早已不用多说,他是曾经北松亭的长老钟淮。

  谁能想到府兵队伍中竟藏着何家暗卫?

  何家暗卫中的一品境只有钟淮一人,但即使钟淮不在,其余九个二品都有截杀一品的实力,在他们面前,就算是夜幕的前任赤鬼尊,都只有逃跑的份。

  各大门派对此心知肚明。

  荒域却不知道。

  这些被拔高到一品的邪修们心境膨胀得厉害,在发现自己被一群二品包围以后,恼火和暴虐之余,谁都没有想过结阵应对。

  他们几个各自向外冲了过去。

  然后……

  没有然后了。

  钟淮甩去幡上沾着的鲜血,吩咐道:“继续追其他人。”

  ……

  ……

  四象剑阵被破,徐少宇吐出一口鲜血。

  “你和你师父差了不止三把剑。”

  车琮傲然说道:“当然你若是愿意跟我入荒,我可以给你掌握最后三把剑的机会。”

  入荒就是劝降。

  车琮不担心徐少宇骗他,只要入了荒,他们有太多办法扭转一个人的理智。

  徐少宇当然不会答应。

  “真是遗憾。”

  车琮叹息一声,准备把他杀死。

  山崖上的运粮官大吼出声,想要救下徐少宇,可那些黄沙里的魂体,就像深渊里的恶鬼一样给他带去了无限恐惧,他身躯颤抖,就连移动脚步都做不到。

  何家暗卫都在山上,根本来不及救援。

  难道就要死了吗?

  徐少宇脸上看不出任何恐惧的表情,调整着自己的气息。

  那些朝他扑来的魂体被一道如大海般蔚蓝的剑气阻断。

  一具邪修的尸体从半空砸了下来。

  紧接着一个人影落在尸体旁边。

  他的左臂齐肩而断,右手握着一把湛蓝色的长剑,同样年轻的面庞上蓄了些胡须。

  “又是一个。”

  车琮暗叹一声。

  又是一个他根本没有听过,放到荒域却足以立压所有年轻人的高手。

  车琮眯了眯眼,说道:“你叫什么?”

  断臂剑客说道:“唐修。”

  车琮觉得这名字有些耳熟,皱眉说道:“唐家家主琛?”

  唐修说道:“我叔父。”

  车琮说道:“唐家,可惜了。”

  唐修与徐少宇对视一眼,不明白他这句“可惜”是什么意思。他们站得更近了一些。

  两年前,在不远处的另一座山脉,他们联手与屠青斗过一场。

  如果不是何问,他们都会死。

  唐修也是在那场战斗中失去了左臂。

  这并没有阻碍他的剑道。

  相反,正是因为失去左臂,唐修才下决心舍弃了唐家的暗器绝学,把心思专心放到了剑上,如今他单人单剑,凭实力成了坐守天府的四大护法之一。

  蓄须是为了显得更加威严。

  徐少宇拜师清河,比唐修进步更大。

  与两年前相比,他们都提升了很多很多。

  但两年前他们面对的是屠青。

  如今他们面对的是荒域第一高手,是早已半步领域境的车琮。

  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。

  车琮看着谨慎的两人,不以为意。

  他在多年以前就是半步领域。

  成为极夜的信徒以后,他距离突破领域境只差一线距离。

  再加上十多个魂体的拱卫,可以说,在同境界的战斗中,他已经位于不败之地。

  多一个唐修又有何妨?

  至于那句可惜,指的是徐少宇和唐修,当然最重要的是唐修身后的唐家。

  唐家是益州的话语人。

  而荒域的目标是拿下益州全境。

  在这个过程中,必然会摧毁整个唐家。

  黄沙缓缓蔓延。

  十数个魂体朝唐修与徐少宇杀了过去。

  ……

  ……

  月黑风高阵法仍在。

  高空中的“血陨石”仍在。

  火焰仍在燃烧。

  一片混乱的声音中,没有人注意到在粮队中央,有一辆马车特殊至极。

  它看起来很普通。

  却也仅仅是看起来普通。

  若是有眼界的商户看到这辆车,一定会注意到它的不同。

  这些不同主要体现在金钱上。

  准确的说,这辆车很贵。

  拉车的四匹黑马蹄白如雪,岂不就是千金难买的踏雪名马?

  车轮黝黑厚重,泛着冰冷的寒光,岂不就是论两购买的深海沉铁?

  打造车厢的木材没有刷漆,在火焰的映照中泛着暗黄色,轮廓则带着红色,岂不就是名贵至极的南海黄檀木?

  仅是从外表来看,这辆车已价值万金。

  那车厢里会是何种模样?

  事实上,这辆车不止万金。

  它的主人花了三十多万两银子才把它打造了出来,就算是最有钱的唐家都舍不得。

  李彻更是不会。

  若是李彻敢斥资三十万两打造一辆车,也就给自己打造了一个昏君的名头。

  这辆车独一无二。

  它属于王闾。

  大罗教前任教主,被世人称作“阎罗王”的王闾。

  但此时此刻,王闾没有半点儿“阎罗王”该有的样子。

  他很委屈。

  “我说司徒老弟啊,我这车里真不方便抽烟,要不你忍着点?”

  “别点着,别点着啊!”“行吧,那你注意着点……”

  “不是……你看着点!看着点啊!小心那火星子!我这可是几十年来最完整的虎皮毯子,花八千两买来的,烧出点瑕疵可就不值这个钱了!”

  “诶!别拿窗纱擦手!那可是最名贵的天蚕丝!一张就是一千两!”

  “司徒老弟啊!不,你是我哥!”

  “哥,亲哥啊,别拿我这檀木敲烟杆子!磕坏一点都够买一万个烟杆了!”

  “爹!喊您爹成不,放下夜明珠……”

  “大爷!司徒大爷!”

  “诶!亲爷爷,您是我亲爷爷,咱能别动蓝水晶吗……整个车上就属它最贵了!”

  “祖宗……”

  “亲祖宗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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