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：不愿人生如初见（11）
第二天，黎明。
何问早早起身，与红叶一起走出客栈，往兰若寺去看今天的论佛。
刚走出客栈的街道，准备拐去通往观音山的主路时，便看到四个汉子从另一边结伴走来，有说有笑。
“喂！何兄弟！柳姑娘！”
中间的汉子注意到这边的何问两人，高喊一声，举起手摇晃起来。
岂不就是前天一起进城的车队老宋？
老宋旁边的三个人，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儒生，是何问没见过的陌生面孔；一个是负责赶车的李老头子；还有那个当日吹嘘自己“万人敌”的退伍老兵，姓张，因为使一把软木长枪的原因，大家都喊他“张木枪”。
何问不知道几人的真名，车队里大家也都喊得随意，除非遇到重要的事情，很少用真名相称。
“宋大哥！”
何问迎过去，笑着说道：“今天起这么早？”
“早什么早，都睡过头了……”
老宋叹息一声，没好气说道：“老刘他们几个，三更就爬起来了！”
老刘是他的结拜兄弟，这支车队便是他们两人一起做起来的。
听到这话，何问有些疑惑，说道：“半夜就动身，你们是有什么要紧事？需不需要帮忙？”
“帮啥忙，大家是赶着去兰若寺占位置！”
旁边的李老头子笑呵呵问道：“怎么，你俩不是去兰若寺的吗？”
何问说道：“要去兰若寺，但占位置是怎么回事？”
李老头子不解道：“你们不知道？”
何问说道：“知道啥？”
“论佛啊！”
李老头子一拍大腿，对两人的消息渠道有些无语，解释道：“兰若寺今天有场论佛大会，据说和兰若寺的历史有关，城里都传遍了！你们咋的没收到消息吗？”
张木枪看了看何问，又看了看戴着帷帽的红叶，想着帷帽下绝美的容颜，开玩笑道：“我说你们两个，该不会一整天没出屋门吧？好歹注意点身子……”
何问微微挑眉。
昨天下午法素才确定的时间，今天就传遍全城，不该这么快啊！
他有些不解问道：“我们知道论佛，就是不知这消息是哪传出来的？”
李老头子说道：“告示栏上都贴出来了，好像一个和尚贴的。”
一般来说，告示栏上的消息都得到了官府认证，准确性八九不离十。
而当这个消息与兰若寺有关联的时候，可以说百分之九十九点九都是真的。
因为这里是大和城，兰若寺是城里最神圣的地方，涉及到兰若寺，没有人敢说假话。
何问心想法素与智静肯定懒得外传，做出这事的应该是另一脉的和尚了。
找数不清的群众围观，这么说……他们很有自信？
何问觉得越发有趣了。
……
……
当何问一行登山观音山，立刻便听到了嘈杂的吵闹声，走进兰若寺内部，更是体会到了人山人海的意思。论佛用的高台搭建在兰若寺大殿外的广场中央。
老宋扫上一眼，大致估摸着得有一万多人，把广场挤得严严实实。
而此时的大和城，还有很多群众在往这边赶，总人数加起来绝对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字。
“这比放榜人都多了……”
李老头想到每年换榜的时候，天机阁楼下同样是这般人挤人的场景。
其实就算不来，最迟明天，大家依然会知道论佛的详细情况，就像天机阁放榜后，榜单会连续在阁外挂上一个月，根本不用担心消息阻塞什么的。
但遇到这种在乎的事情，群众们还是要过来，尽管看不到，也要确保第一时间听到结果。
张木枪踮起脚，又蹦了几下，无奈说道：“这啥都看不到啊……”
何问也有些无奈。
他是可以找法素或者智静安排一个好位置，可这无疑会引起怀疑。
“别急！”
老宋忽然嘿嘿一笑，看了旁边的儒生一眼。
“跟我来吧。”儒生笑着说道。
他领着几人绕过人群，走到广场边上，这里有一条空出来的“官方通道”，两边站满穿着官府的捕快，入口处还有几个实力不俗的不良人把守。
刚一上前，便被旁边的捕快拦了下来。
儒生掏出一张腰牌，递了过去。
捕快看了一眼，确认无误后便放行了。
“我三弟，是个教书的。”
老宋指了指儒生，笑呵呵地对何问说道。
何问下意识说道：“现在教书还有这权力？”
老宋就等着他问这句话呢，顿时来了精神，脸上多出一抹骄傲神色，却又故意保持语气平静，说道：“一般教书先生确实没这权力，但我兄弟啊，以前在圣贤城待过，现在跑回来教书了，就在那边的圣贤学院……圣贤学院听过吧？放眼整个天下都算有名的，我跟你说，以前玉柳先生在时，就是那学院的院长……”
儒生打断他的话，微恼说道：“大哥！”
老宋呵呵笑着，摆摆手道：“不说了不说了，区区书生，不值一提，不值一提的……”
旁边的李老头子和张木枪转过头，显然早听他装过不止一次。
这其实很好理解。
他们这些车队中人，做的都是体力活，遇到不太好的老板，往往会被上骂几句莽夫。
家里出了一个读书人，还是在圣贤学院里教书，由不得老宋不骄傲。
但儒生却真不觉得骄傲，反而有一种“消费先师”的羞愧神色，感慨说道：“就是先师庇佑，留下来的一些特权罢了……若是先师仍在，必然不会允许我等特例。”
何问，顺着说道：“前人余荫，为何不用？”
一行人顺着官方通道走到人群前面，才发现台子周围竟然搭建了一圈的凉棚，每顶凉棚下面还都放了几排椅子，天机阁、唐家、官府、不良人以及大和城几个有名的门派，都给单独安排了区域。其中天机阁的位置最多，四个方向都有预留，方便他们记下现场的情况。
还有几个没有划分的凉棚，是给圣贤学院和一些有身份的散人准备。
儒生带着几人走过去，就在唐家凉棚旁边的棚子坐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