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54 外人眼里的苏曜
路过天府城时，粱祁过来了一趟。
这些天里，粱祁往圣贤学院送过许多消息，大多都是关于各地的雪灾，还有些清河与长安的情况，但这回，却是关于那位朋友。
“苏曜消失了。”粱祁说道。
听到这话，红叶下意识看了何问一眼。
从苏曜杀死李弘政，至今过去已有半个多月，但无论是天机阁还是不良人，都没有将其中的内情告诉何问，也没有拜托青山弟子帮忙抓人。
原因很简单，苏曜于何家有恩。
清河内乱时，苏曜曾救下了何家的刑堂长老，也是何家商业里，唯一一位姓何的一品境强者，更何况苏曜还是何去的副手。
何问很好奇粱祁提起苏曜的原因。
“在哪消失了？”他问道。
“长安城郊，那些追杀者们将周围翻找了个遍，也没能找出他的踪迹。”粱祁说道。
“可能是追杀者们太菜。”
何问摊了摊手。
听着他话里的随意与调侃，粱祁好一阵皱眉，说道：“事情已经过了去这么久，其中缘由早已明明白白，你为什么还不相信？”
何问说道：“我为什么要相信？”
粱祁看着他，严肃说道：“苏曜杀了郑王殿下，还用化血术吸收了郑王的血肉，这是事实！和欺师灭祖的邪修有什么分别？”
“那是你觉得。”何问淡然道。
“嗯？”粱祁皱了皱眉。
“颜似卿背叛了青城山，薛集也背叛了北松亭。”
何问话音一顿，反问道：“你说，这俩是不是事实？”
粱祁沉默了。
答案当然是否定。
但时隔数月薛集才洗去了污名，颜似卿至今还被许多人当作叛徒。
“他们不一样。”粱祁叹息道。
“有啥不一样？”何问说道。
“就是不一样。”粱祁坚持道。
何问耸了耸肩，笑着说道：“你看，连你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，那他们就是一样的，或许用不了多久，苏曜就会和薛集一样，也是英雄。”
粱祁生气道：“化血术怎么说？你亲眼见过黄泉，比我更清楚化血术的残忍。”
何问想了想道：“或许也是假象？”
闻言，粱祁一阵不满。
哪有那么多假象！
“我跟你说事实，你却跟我谈意气。”
粱祁很是无语，沉默片刻后说道：“我不管你们兄弟间感情多深，苏曜亲手杀了李弘政，还用化血术吸收了李弘政，都是洗不清的。李弘政是当朝陛下的皇叔，只要李氏当权，这天下就不会有他的容身之处。”
何问低着头，仔细地想了想。
就在粱祁以为他要认同的时候，何问忽然摇了摇头：“我和他不是兄弟。”
粱祁一阵错愕。
何问想着那个提着枪，只见过几面却印象很深的朋友，心道确实不算兄弟，但他离开清河时，曾承诺过还苏曜一顿酒，总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“那你还有什么不信的？”
粱祁愤愤道。
何问略一思索，说道：“你说的这些，都有谁亲眼见过？”
粱祁微怔，沉吟道：“只有李弘政的弟子。但事情过后，苏曜亲口承认过这一切，也有人亲眼见过他使用化血术，消息……是你三叔放出来的。”
何问说道：“到长安后，我会去问他。”
粱祁有些疑惑：“我实在想象不出，你为什么会对苏曜如此信任。”
何问没有回答。
作为旁观者，红叶看着两人争执，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，听到这个问题，她想了想，替何问给出了答案。
她看着粱祁，轻声说道：“梁先生，外界传的那些事情，我们都没有见过，但我们亲眼见过苏曜，知道那是怎样的一个人。”
不止是她与何问。
还有苏氏家族的其它人，还有沂州首帅封不悔，还有青山辛词，还有襄樊郭大绍……那些和苏曜共事过的人，都相信其中肯定还存在别的隐情。
不然，那样一个阳光似的人，怎么就会背叛呢？
————
粱祁离开了。
他与何问争论了一通，到底还是没能互相说服，也没有说出紫竹林的猜想。
他本来想说，苏曜能在长安脚下消失，肯定是有人帮助。
何去正被关押着，青山碍于身份不会出手，何家的手应该伸不了这么远，剩下有能力有动机帮助苏曜的人，就只剩下那么几个。
夜幕最有可能。
万一苏曜真的投靠夜幕，该当如何？
这事一闹，粱祁就连吃火锅的心情也没有了，眯起眼睛想了许久，提笔写了一封信，将他与何问的对话一字不落的记录在上面，派人快马加鞭递往金陵城。
麻烦事，交给诸葛去吧。
————
长安城。
苏曜没有试着离开，在那座阁楼里安静地待了三天。
但今天那位儒雅的男子并没有现身，只是老人带着口信，过来询问他的选择。
苏曜说道：“我可以加入你们，但我有几个条件。”
老人寒声道：“你觉得自己有谈条件的资格？”
苏曜理所当然地点点头，指着自己说道：“这十多天里，我杀了三十七人，包括李弘政在内，共有十二位一品，而我修行着化血术，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老人扯了扯嘴角：“我可以传话。”
苏曜看着他，沉声说道：“第一，我要他保证，苏家人在天牢里不能受到刑罚；第二，如果需要杀人，杀谁或者不杀谁，由我自己决定；第三，我不会对付不良人；第四，我不想被人监视。”
老人瞥了他一眼，转身离去。
两个时辰后。
老人带回了答案：“主上让我告诉你，前三个条件他都可以答应，但在你没有得到足够的认可之前，必须处于他的监控中。”“怕我不受控制？”
苏曜安静了会儿，忽然问道：“主上到底是谁？”
老人不回答。
苏曜试探道：“夜幕？”
老人还是不回答。
苏曜又说道：“李家？”
老人依然不予回答。
苏曜看向远方：“还是域外放在中夏的种子？”
老人冷笑一声，寒声道：“等你得到认可时，自然就会知道。另外，主上还让我给你带句话，适可而止，不要试图挑战他的底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