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79 新的方向
那么又出现了新的问题。
东方月明来镇北城的理由是什么？
想借红叶的手，杀死李修为青山报仇？
还是说想为青山清理门户？
两者都说得通，也都说不通。
前者违反军中大忌，东方月明若是存了这样的心思，还能叫青山执法吗？
后者则在于情感。
长安反叛当晚，红叶被引路人改变记忆，成为了夜幕圣女，这是既定的事实。
但由于红叶的身份和实力，注定无法像处理其他叛徒一样直接杀死她，各大门派的高层渐渐统一了看法，那就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
把事情交给青山与大和城。
或者说，交给谢周和法显。
只有这两人能保证胜过红叶，也只有这两人有机会唤回红叶的记忆。
东方月明身为红叶的师伯，明知道李修的判断有误，红叶并不是那些部族战士疯狂的原因，为何还要赶着清理门户？多等一等不行？
……
……
“我确实知道。”
东方月明没有否认。
林朔月问道：“那理由呢？”
他想不出任何可能的动机。
东方月明完全可以对镇北城解释一番，有他和青山作保，李修没理由不会相信。
东方月明说道：“我也有足够的理由。”
林朔月说道：“嗯。”
东方月明说道：“但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话音稍顿，东方月明继续说道：“我可以告诉你，这是对何问与青山最好的选择。”
林朔月微微皱眉，见他没有解释的意思，也就没继续追问下去。
他终究是个外人。
况且就算他不问，总会有人问的。
东方月明总要给出个回答。
房间里安静了半晌。
“到我了。”
东方月明提起血月弯刀，屈指轻轻在刀刃上弹了一下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抬头看着林朔月说道：“你现在到了什么境界？”
林朔月想了想，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形容，片刻后说道：“和你差不多。”
差不多。
这真是个很好的答案。
可林朔月才多大年纪？
东方月明感觉到了莫名的鄙视。
二十岁出头，便和他五十年的修行比肩，足以用恐怖二字形容，比起何问都丝毫不差。若是忽略何问各种拔高式的提升，林朔月的根基牢固无比，犹有过之。
东方月明一方面为林朔月的天赋和实力感到震惊，一方面也在疑惑。
他沉默片刻，再一次敲了敲刀刃，轻声问道：“能说说看？”
他问的是林朔月的刀法。
他与红叶缠斗了近半个时辰，两人都无法破开对方的领域。
可当林朔月出现以后，他们的领域忽然间就变得如同白纸，林朔月连续两次斩开了他的领域，也斩开了红叶的心剑和净土双重领域。
看起来轻松无比，实则非常困难。“若是你觉得不方便，这个问题可以不用回答。”
涉及到个人方向，东方月明斜了他一眼，没有过多的纠缠，把血月刀扔了过去。
林朔月接过弯刀，重新别回腰后，想了想说道：“这没什么不能说的。”
东方月明微微挑眉。
林朔月说道：“我不修领域。”
东方月明愣住了，重复了一句。
“不修领域……”
简单的四个字，足以表露出许多问题。
——林朔月没有自己的领域。
他仍处在一品境。
东方月明愕然道：“为何不修？”
林朔月说道：“没必要。”
东方月明又问：“为何没必要？”
林朔月说道：“不喜欢。”
东方月明再问：“为何不喜欢？”
林朔月觉得这几个问题好生没劲，眼神怪异地斜了东方月明一眼，思考青山执法脑子有问题的可能性，接着理所当然说道：“不喜欢就是不喜欢，不然你学什么剑，不如学刀？”
听到他反怼的语气，东方月明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。
……
……
林朔月没有骗东方月明。
早在几个月前，他就有凝聚出领域的实力了，但他却不想凝聚领域。
领域是阵法，通俗一点，就是以一敌多的打群架的手段。
在林朔月看来，这很没用。
他是青面鬼啊。
他是藏在暗夜里的杀手啊。
打什么群架？
那要什么领域？
还不如让自己的刀更锋利一些。
锋利到可以斩开领域，可以无视阵法。
虽然很费劲，但他确实做到了。
不入领域，可杀领域。
……
……
林朔月拿着刀离开了。
他戴上面具，身影融入黑暗，化为了一只暗夜里的鬼。
东方月明看着他离去的方向，却发现怎么察觉不到他的气息，不由地再次震惊。
他知道这是鬼影轻功。
他震惊地当然不是鬼影轻功，而是林朔月当下的修行状态。
不喜欢，没必要。
林朔月说得很随意。
他就是一个很随意的人。
东方月明不是随意的人，所以他不能听得随意。
这几个词展示出了太多东西。
比如林朔月竟然有勇气放弃前人用几千年摸索出的修行道路，比如放弃以后，林朔月还能摸索出一条更适合自己、且独属于他自己的新的道路。
不。
或许不止适合林朔月自己。
司徒行策、方正桓、唐琛、徐景……
这世间有太多被困在领域前的大人物，如果他们也能像林朔月一样……即使达不到林朔月的程度，那借鉴后的提升总会有些。
东方月明思考着这个问题，觉得越来越可行，神色也越来越激动。
林朔月开创了新的方向！
唐家算是捡到宝了，各大门派世家必然会赶赴唐家拜访，林朔月也必将成为各大门派世家的座上宾。不管最后的结果是成功还是失败，林朔月都会和开创心剑术的先贤一样被记入史册，流传千年万年。
一念及此，东方月明再没心思停留。
他收拾东西，连夜赶向了青山。
要尽快。
要联系司徒行策、白玉玄和徐景等十数个站到了领域边缘的人。
最主要的是联系唐琛。
然后让唐琛说服唐芊。
再让唐芊说服林朔月。
虽说有些许卑鄙，但在各地都处在乱局的当下，此事势在必行。
不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