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2 分散而统一
刘符？
很有名吗？
怎么就要知道你？
何问正想反问一句，忽然神色微变。
他确实听过这个名字。
而且他还托何家与天机阁打探过这个名字相关的一切事情。
只是在当初探子回报的消息中，这个名叫刘符的中年男子三年前就已经死了。
何问眯起眼睛，说道：“楠楠？”
刘符身体微僵，紧接着连连点头，低声说道：“我姓刘，亡妻姓姜，我本想着等赚够了钱，就向上面申请调去江南定居，所以就给楠楠取了姜楠的名字……”
简单的一句话，足以证明他的身份。
他是刘姜楠的父亲。
那个境界不高，却甘愿为了家人冒着死亡风险，数次在荒域往返的汉子。
何问摆摆手，示意他不用继续说下去了，有些意外地说道：“原来你还没死。”
话一出口他又觉得不太合适，改口道：“没事就好。”
刘符咧嘴笑了笑，第一时间就想问一问关于刘姜楠的事情，但他很快忍住了念头，知道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。
“刘老弟运气好，被我救了下来。”
唐灿在旁说道：“可惜入了荒域，他那四品境的修为用处不大，只会更容易暴露身份，我们没有别的办法，只好让他放弃了武学。”
这就解释了为何刘符身上没有任何的内力波动，他现在除了壮实些，跟没有修行过的人并没有什么不同。
何问以右手向下压了压，没有在这一点上多做纠结，直截了当道：“现在荒域各国大概都是什么情况？”
“我来说吧。”
唐灿思索片刻，缓缓说道：“荒域十四国中，以莎循国与墨山国为首，前者有七邪教做仰仗，后者则是以大荒教为国教，两国相邻，常年相争不断。”
“近几年来，由于荒域人口数倍增长，两国的摩擦同样翻了数倍，单就不远处的临奉糊，就引起过不下十次争斗，每次的死伤都要数以百计。”
“这点死伤当然不算什么。”
“按照家里的猜测，若是两国就这么争执下去，迟早有一方会发动战争。”
唐灿犹豫了下，还是说道：“老家主甚至派了很多人过来，有意挑动过两国相战。”
何问诧异道：“唐家？”
哪怕是在荒域，依然有大量无辜的平民存在，所以挑动战争不是什么好事，唐家在其中扮演的也不是什么好角色。
但这事兰若寺与不良人都是知道的，只要何问愿意打听，并不算什么隐秘，唐灿也就没打算隐瞒，认真说道：“前些年荒域局势平稳时，唐家对莎循国的渗入很深，完全有能力挑起一场战争。”
“而战争一旦开始，唐家可以趁战乱得到难以想象的好处。”
“唐家不会独吞这些好处，会将很大一部分赠与大和城，所以朝廷与不良人都愿意支持，兰若寺也愿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”何问嗯了声，神色不变。
见状，唐灿偷偷松了口气。
唐灿是一个很谨慎的人，如果何问表露出哪怕一丝同情，他都不会继续说下去了。
非我族类，其心必异。
在唐灿看来，别说挑动战争，如果实力足够，直接灭了荒域十四国才是最好的结果。
“如果不出意外，唐家早就成功了。”
唐灿有些遗憾地说道。
很多事情就毁在了一个如果。
“前几年，域外七邪突然出关，实力突然提升了数个档次，他们以强有力的手段压下了墨山国与大荒教，确认了临奉湖的归属。”
“墨山国连连退让，大荒教选择蛰伏，挑动战争的计划就此失败。”
“因为七邪的出关，唐家很难再影响莎循国，许多人因此牺牲，剩下的大部分都撤回了益州，只有几个和我差不多情况的人留了下来，算是最后的眼线。”
“谢仙师曾断了七邪的修行路，按理说他们本不该拥有这样的实力。”
“但当时人手不够，苦寻很久都没发现什么有用的情报。”
“后来的事情，公子您也是清楚的。”
“七邪实力提升，出自夜幕的手段。”
“夜幕借助七邪教，修筑了血祭祭坛，以超过五十万人数的鲜血祭祀天地，域外七邪的实力也因此再上一层，踏足了领域境。”
“直到活佛降临，才毁了那座祭坛。”
唐灿捋着事情的脉络，顿了顿后继续说道：“七邪死后，大荒教才逐渐展露锋芒。”
“与此同时，荒域诸国的降雨量严重不足，就连临奉湖都下降了三丈有余，这在荒域是很可怕的征兆，按照正常轨迹，当出现这种征兆时，就预示着荒域的混乱。”
“但事实并非如此。”
“莎循与墨山两国再没有出现过摩擦，和谐得简直像统一了一样。”
“家主派……”
“……”
唐灿断断续续说了很多，都是关于莎循与墨山国的事情，涉及的也只有七邪和大荒两个邪教宗派。
直到说完了这两国的所有情报，唐灿喝了口水，缓缓道：
“其余各国与这莎循的情况类似。”
“摩擦不断，却又尽量不产生战斗，即使战斗，也会默契地不伤性命。”
“荒域诸国都在保存实力。”
“荒域目前，就处在这么一个分散而统一，混乱而平和的状态。”
唐灿最后说道。
这是他们数个驻留在荒域的眼线，共同得出的结论。
他的说辞也没有丝毫保留。
如果遇到大和城派来的人，并且值得信任，那么唐家收集到的情报便可以无条件共享。
——这本就是家主对他们的指令之一。
分散而统一，混乱而平和。
何问听着这句话，瞬间明白了过来。
这是战前准备。何问没有明说，岔开话题说道：“你们与天机阁的人可有来往？”
“天机阁？”
唐灿微微一愣，摇头说道：“没有来往。天机阁的人比我们藏得还深，我是收到过天机阁的消息，但从未在荒域见过天机阁的人。”
何问点点头，对此并不意外，说道：“我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