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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6 雨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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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皇城里设有殿、楼、观三十六处。

  花萼楼是其中的代表,压过了金陵城的天机总阁,享有“天下第一名楼”的美誉。

  早些年,便有诗人写下“万寿平时花萼楼,八方同乐是千秋”的绝句,说的便是每逢陛下生辰,都会在花萼楼大宴群僚,甚至允许庶民百姓们参加。

  但皇后终归是后宫之人。

  花萼楼就成了烟花燃放地点。

  此时此刻,花萼楼里都是些普通宦官。

  他们好不容易才捞到放烟花的清闲活计,见到雨水自然心生厌烦,万一真放不成烟花,眼看要到手的赏银可就白白打了水漂。

  有个年轻宦官站起身,叹了一声。

  “我去看看烟花受没受潮。”

  “检查仔细点,千万别出了疏漏。”

  “明白。”

  年轻宦官说着,向里面走去。

  价值几百两银子的烟花堆放在一起,占满了一个小隔间,充满浓浓的火药味道。

  年轻宦官抽了抽鼻子,微微眯着眼睛,猫起腰,扒开一人通过的小路,走到隔间的最里面。

  他左瞧瞧右看看,确定没有人跟着过来,弯腰捋起了裤腿。

  在他的小腿上,绑着一个黑布包裹。

  年轻宦官不敢多瞧,解下包裹,放在烟花堆里藏好,然后扒拉出几捆烟花堆到前面,确保外人看不出疏漏来,拍拍胸口,深呼吸一口气,低头走了出去。

  有位老内侍恰好路过,斜了他一眼:“没问题吧?”

  年轻宦官被突然的声音吓了一大跳,待看清来人后,连忙弯腰行礼:“啊……没……没问题,都好着呢,就等外边的雨水停了。”

  老宦官狐疑地看着他,又往隔间里勾着头瞧了几眼,捏捏外面的导火线。

  年轻宦官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。

  “行了,下去吧。”

  老宦官摆摆手:“晚上要是雨停了,少不了你们的赏钱。”

  年轻宦官哈着腰徐徐退去。

  他借如厕的名义,直接离开花萼楼,躲开旁人的视线,溜到楼后的角落。

  那里站着一位布衣老人。

  老人看着他问道:“放进去了?”

  年轻宦官嗯了一声,堆起满脸的笑容,搓搓手掌说道:“依您的要求,放到了烟花堆里,您看……我那五十两银子,能不能……”

  老人扔出一个钱囊。

  年轻宦官接过,掂了掂分量,赶忙塞到怀中,心里头一阵欣喜。

  像他这样的下等内务官,一个月的俸禄才二两银子。

  五十两白银,合两年多的俸禄了。

  钱财到手,年轻宦官谄媚地看着布衣老人,嘴上变得更恭敬了些:“多谢先生,多谢先生。先生还有什么吩咐,尽管说与小的,小的能做到的,保证尽心尽力。”

  老人淡然道:“此事若有泄露……”

  年轻宦官拍拍胸口,保证道:“请先生放心,小的进宫有四年多了,知道什么该说,什么不该说。小的还年轻,也想多活几年。”老人微微一笑。

  他并不担心对方会泄露。

  这等砍头的事情,一个小太监,借他一百个胆子,都不敢往外说。

  只是他听着年轻宦官“不经意”透出的进宫时间,嘴角泛起一抹微笑,忽然问道:“知道我让你放的那包裹里是什么吗?”

  年轻宦官连连摇头:“小的不敢看。”

  老人笑眯眯地看着他:“很好。”

  年轻宦官欲言又止。

  他已经表露出了投诚的意思,对方咋的不理会?

  他不知道老人的身份,但他觉得,老人能出入皇城,出手也颇为大方,必然是朝堂上哪家高门大户,想从皇城里收买一两个眼线。

  他很乐意被收买。

  身边也有许多人靠这个发了财。

  老人向外走去。

  临拐弯的时候,老人忽然转过身,双手弯曲拍在一起,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,低声道:“轰!”

  年轻宦官不明所以。

  踏进花萼楼的门槛,他顿时愣住了。

  他似乎猜到了老人的意思。

  轰!

  爆炸?!

  难道是要炸花萼楼?

  年轻宦官再也保持不住冷静,汗水不停地往外冒,逮着没人注意的间隙,再次返回了放烟花的隔间,扒拉出藏好的包裹。

 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裹。

  里面藏着一柄匕首。

  匕首表面流转着一层电光,仅是看着就给人一种莫名的心悸感。

  年轻宦官却松了口气。

  原来只是匕首。

  千秋晚宴设在了交泰殿,今天除了他们这些宦官,别人又不会来花萼楼,藏个匕首能刺杀谁?

  年轻宦官不关注外界,所以他不知道。

  这柄匕首很有名。

  它叫雷引。

  在奇兵谱排二十三位。

  年轻宦官也没有察觉到,当他打开黑布包裹的瞬间,有一道难以形容的玄妙气息从雷引匕首里溢出,在花萼楼里**漾开来。

  ————

  布衣老人在皇城里滞留片刻,确定那位小太监打开了包裹后,满意地点了点头。

  雷引已经就位。

  就差天雷了。

  却是不知那人的道门雷法,学到了哪种程度?

  ————

  天时渐晚,皇城里愈发热闹。

  雨水没停一会儿,又随着暮色悄然落下。

  从牛毛,到豆粒。

  越下越大。

  李棠溪稍得空闲,站在走廊里看着暮时的雨水,使劲儿舒展了几下身子。

  换成一身明黄衮服的他,褪去了平常的书生侠气,显得贵不可言。

  忽然,李棠溪感觉有些不对劲。

  手心里的山河印有些烫。

  就像一块火炭。

  李棠溪缓缓皱起眉头。

  作为李家人,他不止一次看过那些记载,定山河作为镇国剑,在三百多年前的仁宗皇帝手里,确确实实和它的名字一样,定下了万里河山。

  其中剑灵,更是甚于吕万象手里的仙剑纯阳,是仅次于心剑斋溱洧剑的天下第二。难不成留在府里的定山河出了事?

  李棠溪想了想,撑伞走了出去。

  皇城外围,守在车边等着一起回府的侍卫裴伍见到自家殿下,赶忙迎到身前,疑惑问道:“殿下,才这个点,您怎么就出来了?”

  李棠溪沉声交待道:“你带人回府守着,我这边就不用管了。”

  裴伍识趣地没有多问,转身离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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