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：月下青面鬼（26）
“只凭这些，复活不了大师父。”
林朔月看着赤鬼说道。
赤鬼点头，承认道：“确实不够。”
在此之前，他们所做的一切，都是在为了这幅完美的躯体努力。
只可惜还差四天。
按照仪式，只需要再给他们四天，就能塑造出一副不下于领域境强者的躯体。
如今却仅仅止步在一品巅峰。
至于灵魂，早在开始塑造引路人的躯体之前，他们就确定了该如何寻回引路人的灵魂。
答案就在眼前。
是度嗔，以及八个没有离去的僧人。
“为了圣佛。”
度嗔忽然跪地，高声喊道。
“为了圣佛！”
身后的八个僧人跟着度嗔的动作，同时跪了下来。
“以弟子之灵魂，请圣佛归来！”
或老或少，或高或矮的九个僧人同声高喊，额头叩在地上，保持着这个动作，一动不动。
他们等这一刻等了许久，声音里极尽虔诚，动作流畅无比，丝毫不拖泥带水。
就好像提前排练过无数遍。
冥冥中，林朔月察觉到一道危险的气息，直觉告诉他，必须要阻止这几个僧人！
他抬起长刀。
却迟迟没有斩下。
并非有人阻止，这些僧人完全放弃了防御，别说是他，就算是稚子提刀，都能要了他们的性命。
问题在于，他不能杀死这些僧人。
这些僧人们就在等着林朔月出刀，等着以死亡献祭自己的灵魂。
那该如何？
林朔月瞬间做出判断，既然不能杀死这些僧人，那就毁掉引路人的肉身。
转过身，以极快的速度朝那间放有引路人尸体的石室掠去。
人未到。
刀先到。
血月和朔月两把刀同时被甩了出去。
轰隆隆……
以黑石和玄铁堆砌的墙壁，足以挡住绝大多数一品境的墙壁被刀意瞬间碾碎。
两把刀嵌入石棺，将它砸入了废墟中。
但石棺却安然无恙。
反而林朔月的两把刀被弹了回来。
林朔月看向石棺。
在石棺表面，流转着漆黑色的光芒，将周围的所有刀意都阻挡在外。
“这是……”
林朔月惊了。
相信所有看到这具石棺的人都会感到惊讶。
因为它的材质，竟然不亚于血月和朔月两刀。
也就是说，本来足以打造数把绝世神兵的材料，被人用来铸造了这一口棺材。
“这是海域的血祭遗留。”
林朔月有了判断。
当初一共有三座血祭祭坛，荒域两座，海域一座。
荒域祭坛的遗留中，一座被谢周和欧阳九截留，后来以欧阳九的生命为代价，铸造出了何问手中的九死剑。
另一座在七邪教的总部，在战争结束后，被朝廷控制。
但当朝廷赶到海域的时候，那座祭坛早已被人摧毁，材质被冶炼后，也不知被带到了哪里。眼前的石棺，给出了问题的答案。
咔嚓咔嚓……
不等林朔月上前开棺，石棺里突然传来碎石摩擦的声音，紧接着棺盖被人打开，一只苍白的手掌伸了出来。
以度嗔为首的九个僧人跪在地上，面带笑容，失去了所有气息。
他们的任务完成了。
在他们死亡的瞬间，沉睡的引路人，终于苏醒！
……
……
“我……是……谁？”
“这是……哪里？”
从棺材里站起来的引路人喃喃自语，抬起头，看到了面前的林朔月。
“你呢……又是谁？”
不等林朔月回答，他又忽然说道：“贫僧……是引路人……”
诡异的是，下一刻他又做出了否定。
“不，我不是引路人。”
“贫僧度嗔！”
“度嗔是谁？谁又是度嗔？”
“贫僧法号清闻！”
“不，贫僧不是清闻！”
苏醒过来的“引路人”似乎陷入了某种疯癫的状态，不断的自言自语，不断说出自己的身份，又不断的做出否定。
“原来你不是大师父。”
林朔月轻声说道：“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以他的境界，自然看出了“引路人”当下的状态。
这幅躯壳里面，藏着由九个残魂组成的新灵魂。
这九个残魂，是以度嗔为首的九个僧人，也是现存的，引路人最忠诚的九个信徒。
他们每个人，都把自己对圣佛的印象封存起来，在献祭灵魂的时候，将九份封存了圣佛的残魂叠加在一起，送入了准备好的肉体中，让“引路人”复活。
可惜，这种方法从一开始就是错的。
他们做不到去除自己所有的记忆，也就无法保证新的灵魂纯净。
当然，即使做到了，也不可能复活真正的引路人。
因为这所谓的新灵魂源自他们对圣佛的印象，而他们只是信徒，连弟子都算不上，何时见过真正的引路人？又何时理解过引路人真正的心情？
这就像以凡人窥伺神灵，怎么看都是片面。
事实证明，复活出来的，不过是一个灵魂分裂的怪物。
只是这怪物被血祭多日，显得格外的强大罢了。
“是你唤醒了我！”
怪物终于停止自语，看着林朔月说道。
跟一个怪物，没有什么可交流的，林朔月直接举刀，刀气向前斩去。
“杀了你！杀了你！”
怪物的反应速度极快，咆哮着蹦上半空，避过刀气的同时，猛地一掌朝林朔月拍去。
掌中金光大放，赫然是享誉佛门的绝学如来掌。
“还带传承武学的？”
林朔月微微一怔，更是觉得嘲讽。
引路人不会如来掌，那这套功法显然来自那九个僧人之一。
附带自己的认知？这是在复活信仰，还是在自欺欺人，塑造一个假的信仰？……
……
“失败了……失败了……”
不远处，赤鬼如失了魂一般自语。
她奉持了两年的大计竟然失败了，最终也没能将圣佛复活。
难道圣佛真的死了吗？
不！不可能！
圣佛是不会死的。
一定是自己的方法错了，对，一定是她的方法用错了！
赤鬼眼中恢复神采，看都不看林朔月，转身就向更深处逃去。
“不要紧的，不要紧的，圣佛会一直等着我的……”
赤鬼一边跑一边疯癫自语，等离开了，她会继续寻找复活圣佛的方法，直到圣佛降临的那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