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1 选择
郭大绍也不生气，哈哈笑道：“我是襄樊大少爷，又不是什么英雄，也没兴趣做英雄。我就喜欢缩在你们这些英雄背后，吃吃喝喝玩玩，多开心啊。”
苏曜说道：“若是百姓们知道你做过什么，自然把你当作英雄。”
郭大绍连连摆手，无所谓道：“我做这些，是为让襄樊城更繁华，看起来更舒服，跟百姓们关系不大。”
苏曜忽然郑重问道：“真的？”
郭大绍说道：“当然是真的，我就一俗人，你别把我想的多伟大。”
苏曜耸耸肩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他才不认为郭大绍是俗人。
苏曜认为的俗与不俗，侧重点不在言语性格，在于做人行事。郭大绍能富裕一城，哪怕性格再如何顽劣，苏曜都会由衷地感到钦佩。
郭大绍问道：“何副帅和李统领呢？”
苏曜示意他坐下说话，随口道：“李覃在整顿夜幕后续，副帅接客去了。”
刚从青楼走出的郭大绍，脑补出何去接客的模样，呆呆道：“副帅还兼任接客？”
苏曜扑哧一笑，打趣道：“想哪去了？论道大会在即，荆州其他城池的不良人赶到，副帅去见他们一面，问一问情况。”
郭大绍奇怪道：“这么着急？”
苏曜无奈说道：“不着急不行啊，你也看到了，一个仙乐坊，就有近三十个夜幕杀手，鬼知道还有多少人藏在暗处，这要是一起出动……”
郭大绍说道：“论道大会，不开也罢。”
苏曜叹道：“道门顺势而为，谁能阻止？”
郭大绍问道：“话说你们从长安过来，就没带什么手令？”
苏曜明白他的意思，反问道：“别说手令，就算陛下和大帅亲至，能阻止论道大会吗？”
郭大绍说道：“谢先生和法大师可以。”
苏曜白了他一眼，问道：“之后呢？”
郭大绍闭口不谈。
多少年来，道门都以青山马首是瞻，各种决定也都是由青山定夺，如今好不容易出现了改变的契机，其他门派又哪里会轻易放手？
如果强行阻止论道大会，道门很可能因此分崩离析。
苏曜感慨道：“不是谁都有青山的魄力。”
郭大绍纠正道：“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青山的实力。”
苏曜懒得继续这个话题，转而问道：“这么晚，你过来干嘛？”
郭大绍笑呵呵道：“述职。”
苏曜问道：“述啥职？”
郭大绍挥舞着折扇道：“副帅交给我的任务完成了，我找到那个杀手了，接下来就该你过去了。”
苏曜瞪大双眼：“啥？！！”
看到他惊讶的表情，郭大绍很是受用，故作风流道：“在这襄樊城里，谁能躲得过我襄樊小霸王的法眼？找个人那还不是手到擒来？”
苏曜喔了一声，翻了个白眼道：“那你找找夜幕的人。”郭大绍幽怨道：“苏兄这么说，就没意思了……”
“所以少特丫废话。”
尽管周边无人，苏曜仍以内力封锁，正色问道：“他在哪？”
郭大绍先是简单说明了情况，然后从怀里掏出三百两银票，推到苏曜面前，说道：“紫竹林，天字六号房，明天你早些过去，帮我把钱带给他。”
苏曜想了想，又把银票推了回去，说道：“你自己送过去。”
郭大绍打了个哆嗦，想到林朔月令人心悸的眼神和杀气，使劲摇头道：“不去不去，反正你要过去，顺便带过去就行。”
苏曜笑着摇摇头，问了一个似乎不相干的问题：“你知道他有多强吗？”
郭大绍问道：“多强？”
“他是道心天成，你应该明白这四个字承载的分量。”
苏曜认真说道：“另外，他是极夜的继承者，是夜幕三尊共同的弟子。如果他不是杀手，三年内，无双榜上必定有他的名字。”
郭大绍倒吸一口冷气。
苏曜摊手道：“虽然很不愿意承认，但是，那家伙确实比我厉害的多。”
郭大绍晃晃神问道：“说这些干嘛？跟我又没有什么关系。”
苏曜说道：“因为你太弱。”
郭大绍满头黑线，不满道：“你会不会说话？”
苏曜自顾说道：“以你的能力，应该察觉到世间平静外表下的暗涌。”
郭大绍没有否认。
苏曜继续说道：“乱象蔓延后，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。到那个时候，如果你真成为何相的学生，必然会在后面掌控大局整顿民生。”
郭大绍嘀咕道：“然后呢？”
苏曜说道：“和他多走动走动，结个善缘，等你有需要的时候，他会是个很可靠的朋友。”
郭大绍迟疑道：“我记得你并不认识他。”
苏曜点点头，他对林朔月的了解源于诸葛远，解释道：“这些，都是天机阁少主的信息，纵使你不相信我，也没道理怀疑诸葛远。”
郭大绍皱眉沉思。
他确实相信诸葛远。
他也知道苏曜说的没错，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，拥有一个足以列位无双榜的朋友，可以帮他省去许多麻烦，危机时刻，救人保命也并非不可。
但想到林朔月出身夜幕，郭大绍就一阵头大，说不得会带来更大的麻烦。
“怎么样？”苏曜问道。
“我回去再考虑考虑。”
“你咋就这么怂？”
“怂点活得久。”
“躲起来活得更久。”
“我是小霸王，不能躲。”
“那就去封卿拜相。”
“不喜欢。”
“破境一品？”
“没天赋。”
“多结识几个朋友。”
“你不就是？”
“刚才说过，他比我厉害。”
“我不敢。”
“我X!”苏曜忍不住骂了他一句，嫌弃道：“到底去不去？”“还是得考虑考虑。”郭大绍有些尴尬。
“滚滚滚。”苏曜扶额叹息，摆摆手道：“明早辰时，过期不候啊！”
“明白。”
郭大绍拿起银票转身离去。
苏曜看着他的背影，生出许多感慨。
他知道令郭大绍迟疑的，并非是和林朔月结缘亦或是三百两银子，而是未来的方向。
江湖令颁下已经足月了。
各地不良人都行动了起来，但这其中并不包括郭大绍。
这个襄樊城的小霸王，纨绔浪**的公子哥，身为襄樊不良人副帅，却比所有人更加惜命，他害怕，他恐惧，他把“君子不立危墙”发挥到了极致，拒绝长安也只是其中之一。
而今夜，何去，苏曜，李覃，包括灰衣侍卫和林朔月在内，都在逼他选择。
继续躲下去，还是站出来。